6.
裴然呆愣了两秒。
踉跄地跑过来,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试女儿的鼻息。
却又瑟缩地收回手,只颤抖着问:
“怎么可能,我才走了不到20分钟,女儿怎么可能就死了?”
“沈心悦,一定是你在骗我……”
我没理他。
脑中只反复回荡着医生的话。
“裴然。”
“你和沈暖意的孩子刚生下来就被诊断出先天性心脏发育不足。”
“那为什么,我女儿的体检报告今天没人去取呢?”
“为什么呢?”
泪水滚滚而落。
“是因为你们忙着驯服我,忙着骗我,忙着让沈暖意的孩子认祖归宗,所以我女儿的体检报告你们都没人去取。”
裴然被我问得脸色苍白。
嘴唇颤抖许久,终于吐出一句:
“她为什么死?”
“心脏先天发育不足,剧烈哭泣导致的窒息而亡。”
“裴然,是你让她哭的。”
“是你杀了她。”
一句话,把裴然牢牢钉在了原地。
也让我猛地想起无意间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
说是真正爱你的人,是舍不得让你在二选一时为难的。
我低下头,泪水砸在女儿冰冷的小脸上。
所以女儿是怕我为难,才会只活了一天就离开我了吗?
可凭什么?
出轨的是裴然,插足的是沈暖意。
许下毒誓的是裴然,以死相逼的是我。
凭什么死的却是我女儿?
我想开口质问。
可火上心头,开口却吐了满地的鲜血。
意识丧失的前一瞬,我看到裴然满脸惶恐地接住我。
像是接住了一个很珍惜,却马上要碎掉的珍宝。
……
裴然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生到这种地步。
他茫然又无措地看着怀中生死不知的沈心悦,以及已经失去生命的女儿。
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解。
他曾幻想了很多次的画面,为什么会是以这样的场景重现的。
明明沈心悦孕期时,他趴在沈心悦肚子上幻想的是,他笑着拥着沈心悦,沈心悦幸福地抱着他们的女儿。
而女儿会伸出来小手指指爸爸,又指指妈妈,然后开心地笑出声。
怎么就一个死,一个伤。
一个悔不当初。
“裴先生,您快松开沈女士,她刀口裂开大出血,必须马上手术……”
医生的惊呼唤回了裴然的神智。
他下意识松开手,就见两个医生抬起沈心悦放在转运床上送往手术室。
而他们出生不满一天的女儿则被放在另一张床上。
盖上了白布,送往太平间。
裴然想起身去追,可却提不起来一丝力气。
只能看着两张转运床走向不同方向。
走出他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