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4.

　　我举起快递盒。

　　“你们拆我快递，翻我东西。”

　　周秀兰一把抢过盒子。

　　“谁稀罕你的东西？送给我都不要！”

　　“那你拆什么？”

　　“说了是放错了！老太太眼花，看不清名字，拆错了不行吗？”

　　刘老太立刻接话。

　　“就是，我七十多岁的人了，眼神不好，你跟我计较？”

　　周秀兰把盒子扔回我怀里。

　　“行了，多大点事，一个快递也值得上门吵？”

　　楼道里又有人探头。

　　张姐的声音从传来。

　　“又吵什么？林晚，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我抱着快递盒，站在走廊里。

　　声控灯灭了。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跺脚让它亮。

　　我在黑暗里站了几秒钟，转身回了。

　　下午，我出门买菜。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的小李和她家孩子。

　　她看见我，下意识把孩子往身后拉了拉。

　　我没说话，走进去。

　　电梯下行，她一直盯着楼层按钮，不看我。

　　到一楼，我先出去。

　　她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

　　“林晚，阁楼的事……要不你就算了吧。周姐人挺好的，之前还帮我家看过孩子。你刚回来，别把关系搞太僵。”

　　我回头看她。

　　“她占我的东西，你让我算了？”

　　小李避开我的眼神。

　　“也不是占……就是放点东西。你一个人用不了那么大地方，大家分着用用怎么了？”

　　我没再说话，走了。

　　晚上，我在楼下扔垃圾。

　　垃圾桶旁边堆着几袋建筑废料——碎砖块、水泥渣、拆下来的旧门框。

　　我蹲下来翻了翻。

　　门框上还钉着物业的消防检查标签。

　　日期是去年十一月。

　　标签上写着：阁楼防火门，检查合格。

　　也就是说，去年十一月这扇门还是好的。

　　周秀兰跟我说“门老化了关不严”，是在撒谎。

　　我拍了几张照片，把门框上的标签撕下来，装进口袋。

　　回到楼上，我打开电脑，登录市城建档案馆的网站。

　　查这栋楼的竣工备案图纸。

　　网页加载很慢，我盯着进度条，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

　　三年前收房的时候，开发商给过一份电子版图纸，存在旧手机里。

　　那部手机应该还在。

　　我翻箱倒柜找了半个小时，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个充电口都生锈的手机。

　　充上电，屏幕亮了。

　　相册里存着当年收房时的照片。

　　从开发商公示的文件、物业交付确认书，到阁楼原始的毛坯状态，一共四十七张。

　　我一张一张翻过去。

　　翻到第十九张的时候，手停了。

　　照片里是一份《顶层阁楼权属确认书》。

　　上面写着：室业主林晚，享有阁楼专属使用权。其他业主不得占用。

　　下面有开发商的公章、物业的确认章。

　　我把它收好。

　　等天亮，他们就会出现在警察手上。